曾经，我读过一本名叫《档案》的私人史，书中记述了中欧共产主义政权之下完整、严密、庞大的监控系统给个人生活带来的阴影。
书里记述的一个故事让我很难忘。
一对情侣躺在床上，突然女孩脱下了所有的衣服，拉开了窗帘，打开了所有的灯，赤身裸体地回到了她的恋人身侧。多年后，男人回到了英国，回忆这件事，猜测那时她是安插在他身边的线人，那并非是情侣之间的调情，而是为了方便街对面同伙的监视与拍摄。
没有人能在系统中置身事外。
这是真实的故事，却不一定是诚实的故事。无法谴责谁，也没有权力去原谅，这就是《返校》的故事。
告密是人间的潘多拉魔盒，承受道德与罪的煎熬的同时，自我也逐渐走向虚无和毁灭。
方芮欣在钢琴上按出的《望春风》，心内弹琵琶，怀春的少女因为软弱，任由困境塑造了自己。
爱是一个气势不凡的词，以至于我犹豫要不要用爱来形容方芮欣和老师之间的感情。爱像恐怖主义，思春的少女，蓝天白云在街巷里照作十字架，那父被我们抛弃。人心底的勇气熊熊燃烧，别无选择。此后，如蝴蝶扇动翅膀，垮了一栋通天厦。
拨动电话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永远地断裂了。说每个人都有错，说是时代的错，这样的判词是不负责任的。然而在屠杀面前，语言是无力的，诗能颠覆的只有诗，诗无法翻越人的行为。
距离第一次玩《返校》已经过去许多年，直到今天，中华区仍然没有在玩法和剧情上超越《返校》的恐怖游戏。直到现在，我仍然记得粉色的电影院，台风天的学校，布袋与枪声。白鹿予水仙，今生无缘，来世再见。《返校》是有着多义性的作品，仅仅是我，就经历过对敢于触及历史背景的震撼、对故事中展现出的人性感到无奈、以及对那份恋情感动又警惕等等多样的思考和心绪。
赞美和哀伤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记得却很难。
1948 年，《世界人权宣言》将免于恐惧的自由列为基本人权。人不是应该生而自由吗？这句话在今天听来，却仍然那么无力。
今天，我随机到了《detention》的原声带，所以我选择用这种方式回溯，至少，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