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由一位母亲控诉引出的暗访

2000-05-09 来源：光明日报 本报记者 夏斐 我有话说

近日，武汉的一位母亲奔走于新闻单位，悲痛欲绝地向记者控诉害人不浅的电脑游戏机室。根据报社编辑部的指示，记者决定暗访武汉的电子游戏厅和电脑游戏室，看看“电子海洛因”是怎样毒害孩子的，是如何泛滥成灾的。

## 第一次暗访

这位深明大义的母亲一定要陪我暗访，她说：“你自己很难找到电脑游戏室。”我说：“我知道有些地方有很大的电子游戏厅。”她说：“那种老式的电子游戏机，对孩子有危害，但只是鸦片；电脑游戏才是真正可怕的‘电子海洛因’。”这位母亲说，电脑游戏厅在周围一平方公里内有 20 家。

在武珞路附近一幢普通居民楼前，这位母亲用手一指：二楼就是。我以找孩子为由独自进去，只见二楼中间一间大房里放满了电脑，大约有 30 台，坐满了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几岁，正聚精会神地在机子上拚杀。

街头发廊旁，没立任何牌子，也未写“电脑游戏”字样，但是，只要推开其中任何扇铁皮门，里面玩电脑游戏的 80%都是孩子。

令人不解的是，这时正是上午 11 时左右，都是学校上课时间。知情人士说：游戏机室最火爆的时候是 12：00-14：00、18：00-23：00。有的游戏机室提供一条龙服务，包吃包住，甚至包代替家长签字。

在武昌民主路旁安家湾的一幢居民楼里，记者推门而入，只见一楼摆满了电脑，而二楼则摆满了高低床。我问老板：“摆这么多床，给孩子们睡呀？”老板说：“对，有时实在太晚了，怕他们回去不安全。”“那么你这里就安全了？”“当然安全，我这里除了电脑就什么也没有了。”

这些开在偏街上的，没有牌子的电脑游戏厅几乎都是非法经营的，而那些公开开设的电子游戏机室又怎么样呢？记者一行来到了××大学门口的学院路。在相距不到 100 米远的地方，有两个大型的电子游戏室。一个里面至少有 50 台游戏机，几乎都是孩子在机上拚杀，而且有 10 个女孩子，有的孩子还熟练地拿着烟，里间的小房子里有 5 台苹果机，是可以赌博的那种。另一家规模更大，称为××娱乐中心，有电子机、电视游戏机、电脑游戏机，约有 120 多台，简直是一个大工作平台。只是坐在上面的都是花季少年。我走到柜台前买了 10 元钱的硬币，然后问：“你们这两家相隔这么近，不抢生意？”卖硬币的老头说：“不用抢，这周围一平方公里内有 4 所中小学，有的是孩子来玩。”记者 3 天之内还遍访了汉口口宗关街、汉阳钟家村、武昌胭脂路、武昌珞珈山路、广八路等地，无论是在电子游戏厅还是电脑游戏室，几乎都是孩子们的天下。

据武汉方面知情人透露：在武汉公开挂牌的电子游戏厅有 500 多家，没有合法手续的电子、电脑游戏机室有 3000 多家。游戏室设有包房，包玩、包吃、包睡，有的学生玩游戏竟然 5 天 5 夜不回家。武汉市至少有 30%的学生迷恋游戏机。

## 第二次暗访

这些秘密的电脑游戏室都在一些居民区内，孩子们是怎么知道的呢？为了与孩子交朋友，记者花了一个晚上学会了目前正流行的《星际争霸》和《英雄无敌》，然后来到一个正在聚精会神地“打着”的孩子身后说：“你不行，我做给你看。”我的“高招”果然吸引了他。很快我就成了他的师傅。我们有了共同的话题，这个只有 11 岁的孩子就对我无话不谈了。

晚上 11 点，我说：“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吧？”他说：“那好吧。”走出了电脑游戏室，我对他说：“这么晚了，你跟我走，你不怕我把你卖了。”他说：“你卖我？把我卖了才好呢，只要能打游戏，到哪儿都无所谓。”

在一个排档前我们停下了，因为孩子不肯走远，想速战速决地赶快吃完好回去接着打。我只好稳住他：“吃饱了才好战斗到天亮啊？过会儿我们俩联机打，决一胜负。”这时他才安下心来。

我慢慢地与他交谈起来。“这些电脑游戏室都赢得这么紧，有的干脆就在居民家里，你是怎么知道的。”他说：“别的同学带来的。”“他们怎么知道的呢？”“可能是老板去校门口发了纸条吧，也有的是跟着高年级的同学来的。”“你是怎么被带来的？”“班上有很多同学经常聚在一起谈怎么打怎么打，大家交流谁打得好，那时我从未玩过，那年我 8 岁，我觉得好像很丢人，就跟他们一起来了。”“那你又用什么办法带别的孩子来？”“很简单，我们打赌，谁赢就由谁做作业。我曾带我隔壁的小弟弟来过，他可聪明了，只有 6 岁，就能过很多关了。”“家长不给钱，你拿什么打？”“老板可以欠账，只要你天天去就行。也可以带别的同学去打，带三个以上，可以免打一次。”“你欠老板多少钱了，我替你还？”“快两个星期了，我已带了不少同学来打，但老板说，仍然欠了 100 元。”

“怎么欠这么多？”“我差不多每天晚上都打到半夜或者天亮。”“你晚上不回家，父母就不知道吗？”“开始我骗他们，我晚上先睡觉，然后等他们都睡了，就溜出来，打个通宵。早上 6 点多，装作跑步跑得满头大汗，证明我是起早床。后来父母发现了，我也就不再骗来骗去了。”“爸爸妈妈不打你？”“打，经常打，我不怕打，我的皮很厚，有时他们打得急了，我就在脑里过关，反而不怎么痛了。”“那你还来？”“他们现在打少了，怕我出走，反正游戏室里包吃包住，我到哪儿都能过。”……

我实在不忍心再问下去了，我甚至害怕问出他怎样弄钱或骗其他孩子的事。他的眼睛由于长期面对电脑，已有些近视了，但仍然有孩子般的纯真，我给了他 100 元钱还债，然后默默地离开了。他向电脑游戏室的方向跑去。

不久前，武汉一家媒体报道：家住武汉满春街的一个只有 16 岁的少男，与两名同伙今年 3 月初在游戏机室里以交朋友为名，把两名 14 岁的少女骗入圈套，卖给了自己的表哥，获利 4000 元和一支枪。少男为什么拐卖少女？少男又何以能拐卖少女？这件触目惊心的案子与风靡江城的“电子海洛因”有什么样的联系呢？

## 第三次暗访

为了了解那些开游戏厅的老板们，记者决定再访电脑游戏室。

老板们大多是中年人，看样子没有多少文化，有的长得也挺凶的。我到了几家私家电脑游戏室，都没有套出什么，他们挺老练的，口风紧，都异口同声地说“没赚到什么钱。”但看到他们手上拿着那么一大叠找零钱的票子，你相信吗？

4 月 26 日夜晚，机会来了，我在胭脂路一带的小巷子里瞎转，我知道就这么一条小巷子，也不下 5 家。可我推开了好几家的门，都没有人打，有的说机子坏了，有的说有人暗访不开机。由于我一身大学生的装扮，加上对电脑游戏又张口就是行话，总算没有引起老板的怀疑。我对一个年轻老板说：“今天虽然是 4 月 26 日，但是我本身是电脑专家，如果开机之后引起故障，我可以排除，不能修复的话，我甘愿一赔十，怎么样，让我玩一会，我实在手痒心痒。”然后我主动交了 100 元押金，老板相信了。我熟练地打了一会儿，老板就不再起疑心，就与一个黄头发的青年人聊。

黄头发说：“××地方游戏室比较少，可有市场，周围有好几所学校，我想在那里开个。”

老板说：“那个地方的文化站长搞不定，再说房租可能贵。”黄头发说：“街道、工商、派出所还熟，重点是文化站长和房租。”

我见机会来了，就说：“房子我可以想办法，我住那里，我家有多余房，是又偏又不偏的那种，一楼有三室一厅。我们合伙怎么样？我负责房子，你们负责关系。”

就这样，我们聊开了。我说：“那里的孩子家长都是干部，家庭环境好，家长又看得严，你们怎么开拓市场？”

老板说：“这方面的办法我多得很，我本人就是初中迷上了游戏机，没考上高中，只好想办法开一家了。我的经验是，只要迷上几个坚定分子，不愁拉不到一个班，拉到了一个班就可以拉来半个学校的孩子。”

“怎么样拉？”

黄头发说：“那是孩子们自己的事，他们有的把别人骑的自行车汽门芯扒掉，中午没办法回家，又没办法睡觉，只好到我们这里转悠，看多了，就想上去，一上去就下不来了。”

怪不得在你们这条巷子里有几个修自行车的。

我故意装傻地问：“孩子们玩上瘾了，下不来了，怎么办？”

老板说：“就睡在我这里。我包吃包住还代替家长签字。”

“那孩子没有钱了，怎么办？”“我这里很便宜，一个小时 2 元钱，打一通宵只收 10 元，一般的孩子这点钱不在话下。”“要是一个孩子喜欢打，又实在搞不到钱呢？”“两个办法，一个是哄别的孩子来，一个是去参加‘擂肥’。”“什么叫擂肥？”

老板不耐烦说：“就是在路上抢别的更小的孩子的钱。”

我更傻地问：“你这不是引诱孩子变坏吗？”我为迷惑他，仍没有停止游戏。

黄头发说：“你的电脑游戏玩得这么好，怎么就不知道呢？这电脑游戏就是毒品，就是海洛因 4 号，不是我引诱他，孩子一迷上了，自己就会变坏。”

老板补充说：“整天在游戏室里的孩子，只有一个结果，男孩子最后变成抢劫犯，小偷，女孩子最后变成三陪小姐。”我害怕他们起疑心，就赶紧接上说：“要是这样，我们没办法合作了，因为我家有小孩子啊。”

遍布偏街小巷的电脑游戏室，难道真的不为有关部门所知吗？我们不是有《未成年人保护法》吗？我希望那些黑心的游戏机室的老板们，那些应该管而没有管或者暗中支持这些地下游戏机室的人想一想：也许明天沦落迷失的是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