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咲？” 　　纱织今天的工作有些拖，很晚才回来。不算舒适的临时住所里，美咲在墙角抱着自己，不像是睡着了的样子。 　　“美咲？喂。” 　　“……啊。队长。” 　　“在想什么？” 　　“…………没什么。” 　　“………” 　　纱织能猜个大概。早上的时候，美咲有说今天要去咖啡厅一趟，虽然不是明说——“别管我”，美咲这么说，就是要去咖啡厅。与美咲同队多年，纱织一直以来都在拦着美咲朝着自我毁灭的道路上前进，可眼前的美咲，虽然姿势差不多，但并没有那种危险的气场，反而给人以柔和、举棋不定，像是以前日和会有的样子；能让美咲动摇的人，只有老师，要么是老师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要么是老师和别的学生之间发生了什么，被美咲看见了。 　　“……在想老师的事？” 　　“呿……好烦啊。我要睡了。” 　　美咲把身体转了过去，面朝墙角缩成一团。纱织无声苦笑，把报纸朝着那边摊一摊，把毯子拾起来，铺满美咲的下半身；她稍微抖了抖，能听见她略显不满的粗气声。 　　“快点睡吧。”纱织曲肘枕下，“明天要去见公主她们了，要早些出发，三一那群人可能会搜这里。” 　　“我知道……我知道……” 　　美咲咕哝着，听着像下意识回话。之前美咲有类似反应时，要么咬着手指死死地盯着前面的空气，要么低着头在天台内侧摆腿，问就什么都不说，有叹气有切齿，甚至会藏着偷偷流泪，都是以前的她从来不会有的；这次也是全新的反应，看着就是在长足地想着什么事情，同样不是美咲的习惯，自己一下午都在忙工，难道美咲就这么想了一下午，到现在也没有停下吗？ 　　“老师……你给大家带来的改变，是否有些太大了呢？……” 　　但并不是坏事。 　　纱织想着，伴着一天的疲劳，浅入梦乡。 　　“……嘿，是队长她们。那边。” 　　“什么什么！我还没有准备好……” 　　天色湛蓝，如水洗一般。白鸟区，一处工地，墙的这端与那端，相互接近了。 　　“很久不见，队长。”亚津子穿着洁白的常服，阳帽上挂着翠绿的橄榄冠，迎着阳光眯眼微笑，“上次分开得太急，我一直在担心会不会出事情，要是队长被抓住了……幸好没事。” 　　“承蒙老师关照，能安稳一阵子了。” 　　“原来如此，呼呼……” 　　“队、队长大人！”着急忙慌的日和，“那个、我、我手机有见到吗？刚刚还在我手上的！” 　　“手机……脚底下那个？” 　　“呜哇啊！怎么回事，怎么会到那里去的……” 　　日和捡起手机，拿袖子擦掉碎屏缝里的脏灰，紧张地点了几下，看起来长舒了一口气。 　　“今天是去夏莱确认的日子，”纱织环顾四周，“各位……？美咲呢？” 　　“嗯？美咲亲应该和队长一——诶？那边。” 　　亚津子探望，纱织扭头：在墙的那端，熟悉的一角在那里飘舞。亚津子竖起手指，大家从慢慢从这边摸过去，当美咲注意到时，浑身一震。 　　“咯！——干什么，怎么了！” 　　“美咲？”纱织问她，“身体不舒服吗？还是熬夜了？” 　　“熬……哪有，早就睡了。” 　　亚津子在微笑，日和探头探脑地，有些犹豫地说：“呃……总感觉？美咲大人……唔，好像有什么变化？” 　　“变化吗……” 　　纱织收了收目光，准备仔细审视。美咲整个人靠在矮墙边，周围有零星的小石子在掉落，脸上逐渐显出少见的颜色；她忽然把手扬起，阻挡了纱织的视线，从调整姿势后看见的美咲的面容，结合亚津子在一旁捂嘴掩笑的动作，发现了一处不寻常的地方。 　　“——樱桃唇彩？” 　　“唔？！……” 　　似乎是中了，美咲动摇得厉害，没有言语，一翻身，跑到墙的另一端去了。 　　“樱、桃、唇、彩……”日和用手机搜着什么，“啊啊！我就说我有印象，昨天才在杂志上有看到介绍来着。” 　　“啊啊！是那个吗？日和也给我看过。” 　　“对！就是那个……” 　　美咲在那一段站定，又转身走了回来。这回就是纱织熟悉的表情了，常见于美咲看见老师给别人送了礼物之后。 　　快问快答： 　　“……你知道樱桃唇彩？” 　　“我知道。” 　　“你为什么知道？” 　　“因为我是彩妆店的前台。” 　　“你、啊？” 　　“美咲……你以为呢？” 　　“我以为——啧！你管我以为……” 　　“哦~哦？”亚津子略显戏谑地问着，“看来是谁送的咯？”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嗯嗯，这样呢。嗯嗯。” 　　　“哇啊啊！”日和忽然大叫起来，一边跑一边叫，“公交车大人！公交车要逃走了！！” 　　“日和亲！你的手机又掉了——” 　　“美咲！——喂！走了。” 　　“我我知道！不用那么提醒我……” 　　美咲大跨步着，超到纱织的前面。日和与亚津子正卡着门口，等两人到了，便嬉笑着一同坐下。 　　“队长还是古板呐，不是在当前台吗？怎么还穿着这样的衣服啊，人家居然也让你穿。” 　　“最近好像是流行什么‘战地妆’，所以就这么穿了。” 　　“欸欸？！不是‘烟熏妆’吗！” 　　“那好像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 　　亚津子把窗户打开，让风吹进来。初升的阳光正好，和熙不赶人；车辆经过一座小公园，孩子们玩耍的景象，与另一边的帐篷，有一种熟悉而陌生的既视感。 　　“……反倒是公主这边，有些太放松了吧？”纱织说，“就算是今天要去见老师，以我们的身份，也算不上是绝对安全了，万一从哪里又跳出来那讨厌的三一人，你这身衣服，能做多少动作？” 　　“啊哈哈，队长……不。”亚津子有些无奈地转过来，“纱织亲：'要是把过去的事念得过于重了，也是不利于现在的'，这是老师的原话吧？” 　　“就算这么说……这么轻飘飘的，别把自己给弄伤了。” 　　“嗯……我知道纱织亲的意思，”亚津子把头上的花冠扶住，“不过这是工作服：最近是三一的咣轮大祭，我这么穿着、站在门口，对每一个来的人微笑点头，好像就能让饭店的营业额翻几番呢！” 　　“圣三一？！”纱织吃惊地确认，“你在圣三一工作？” 　　“嗯。似乎是因为之前有面具，我的长相没有那么为人熟知——啊对，我见到梓亲了，还有她的同伴们，她们应该有认出来，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那你不是已经有危险了吗？得赶紧离开那里，至少要换份工作吧？” 　　“唔……纱织，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危险了，现在都能正常做公交车了，不是吗？” 　　“上一次可就在三个月前，公主；亚津子。那三一人可是视我们如眼中钉肉中刺，而且还是在校里巡逻的人，我怎么放心你不会被发现了？” 　　“啊哈哈……之后再说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嗯……” 　　亚津子有些迟疑，看起来话里有话。纱织正欲再问，却忽然被日和很大声地打断了：“我我我——我是！我是裁判！” 　　“裁、裁判？” 　　日和很少见地穿着衬衫，有点紧绷，中间的扣子也扣不上，外面敞着亮黄色条纹的夹克，下半是遮身的长裤，白色的运动鞋；脖子上挂了只哨，还带着一顶鸭舌帽，最奇怪的是枪，明明是狙击手，现在却只在腰间别着一把小巧玲珑的手枪，白色的外壳上雕着华丽的纹路，看起来价格不菲。 　　“枪……枪坏了。”日和看起来还是有些放不开，“听养枪的师傅说，是枪管里积灰积太多了，昨天才拿去清理的；刚好我这、裁判嘛！就说这段时间能不能带着这一把……” 　　“基沃托斯的枪都是有序列号的，怎么会允许你带别人的走？” 　　“我也不知道诶……确实是给我了，虽然有一点条件——” 　　“条件？”纱织警觉起来，“什么条件？” 　　“唔……说让我过几天，到一个好像是仓库的地方……” 　　“……你不会答应了吧？” 　　“诶诶……答应了，会有什么事吗？” 　　“天哪！这么明显的陷阱都能上当吗！”纱织一下子着急起来，“我就知道三一人都没安什么好心，到时候门一关，胳膊没了腿也没了，就不知道醒来在什么地方了！” 　　“哪有那么吓人！”日和的脸唰一下白了。 　　“说不定这枪也有问题，把枪给我！” 　　“咿呀！不行，这枪到时候要还回去的！” 　　“我替你还，把它给我！” 　　“这枪多好看啊，不会有事的队长！——” 　　亚津子抿嘴笑笑，稍微叹口气。两人一时间难分结果，她转而对一直话题外的美咲：“说起来，美咲亲；找到工作了吗？” 　　美咲的头在车窗外面。亚津子把她抓回来，她看起来有些不太情愿。 　　“我有些热。”她嘟哝着。 　　“……所以，美咲亲还在老师那边呆着？” 　　“没有总是呆着啊！至少偶尔会去那边……而已。” 　　车停了，有人在上车。整辆车上忽然猛得一安静，大家有一时间面面相觑，但很快就恢复了平日的氛围。 　　“以前的美咲亲——别说以前了，上次见到的时候，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 　　亚津子把脸凑近，微眯的眼睛，目光正对：“变化很大呢，美咲亲。” 　　“……你到底想说什么？” 　　“想说……唔，也没什么。”亚津子的手指抵在自己的嘴唇边，“就是、美咲亲，毕竟也是个很有能力的人，虽然有很多让人放心不下的点，也没有那么难找到工作，对吧？……” 　　“所以啊……美咲，”亚津子忽然拉近距离，耳语道，“你是不想离开老师，对吗？” 　　“在说什么——日和！” 　　“啊？！” 　　“几……什么时候到啊？” 　　“什么时候、等一下！现在有些……” 　　日和堪堪保住了自己腰间的枪，一边把纱织架住，一边对着手机点点点：“呃、嗯、啊！三站路！十分钟！” 　　“怎么还要那么久？” 　　“这我怎么知道！那路就这么长啊……” 　　纱织那边终于小了些力气，两人拉开距离。 　　“日和……来，”纱织把自己的枪塞过去，“你拿我的枪用着，把它给我。” 　　“诶——就这么想要这把枪啊，我承认这把枪确实很好看很让人喜欢啦，但现在确实没有办法给到别人……” 　　“别废话，快点！” 　　“哇啊！不能直接拔，要把套子取掉……而且，按队长说的，队长没有枪了，岂不也是很危险吗！” 　　“我没有枪也没有人敢轻易动我……你？你有枪也会被一群孩子抢糖吃。” 　　“欸欸！不要说那件事啦……” 　　枪的事情似乎告一段落了。亚津子再把美咲抓回来时，三个人的目光汇聚于此。 　　“是想给什么人看咯？——唇彩。” 　　亚津子适时地挑逗，美咲把嘴要抿到喉咙去了。 　　“为什么……公主，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说为什么……嗯嗯。” 　　亚津子歪着头想了片刻：“其实我昨天去过夏莱一次……因为咣轮大祭的事宜，所以也有到过咖啡厅，当然，你比我要早的多。怎么说呢？尽管美咲亲之前没怎么展露过情感，不过我大概能知道，美咲亲心里的那种感受；不光是我，我想……嗯，坐在这里的大家，应该都有这种感受才是。” 　　红灯停。司机探过来头，荧幕上是个'ハ'：“我想应该不包括我吧？” 　　“……不好说。” 　　“你来过咖啡厅？我怎么不知道……” 　　“啊哈哈，因为美咲亲、总是坐在窗台上，然后把窗帘放下来嘛……总之，我知道这种感受，是一种越不说就越难受的心情，尤其是美咲亲这种情况；我可不想看自己的同伴，明明终于要好转了，却又掉进另一个'陷阱'里。” 　　亚津子双手作出引号的姿势：“要是不能跟老师说的，跟我们讲讲，无妨吧？” 　　“无妨……吗……” 　　“呜哇，公主大人，像是小说里排除异己的……” 　　美咲在思考。日和小声念叨了一句，刚抬起头，亚津子微笑着看向她，手指竖在嘴前；她噤声了。 　　“这……不行……” 　　“这样啊。没关系，我们什么时候都会等着的。” 　　“……'我们'吗……” 　　“（笑）” 　　“！咕唔呜……” 　　“嗯？日和刚刚说什么了吗？” 　　“日和亲？啊啊，马上就该下车了，是这个吧？” 　　**超级点头** 　　“不——不能在这里。”看起来有所让步，“下车再说吧。” 　　“……嗯，所以你是说，搞不明白老师为什么要送你这个？” 　　下了公交车，距离夏莱三个街区，狭窄的巷子里，大家第一次看见美咲比划地汗流浃背。 　　“平白无故！无法理解……就算老师做过那么多我无法理解的事了，可送我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我完全想不明白啊……” 　　“……原来美咲亲、纠结的是这个啊。” 　　“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 　　“我以为……嗯，好吧。” 　　亚津子有些小失望地退后，轮到日和上前：“说、说不定是，为了美咲大人的健康呢？” 　　“健康？” 　　“因为啊……稍等，”日和飞速地点击屏幕，“呃，就是！那个唇彩啊，其实是有能保湿、防止干裂的作用的，常和'诗缪艾拉'的 BB 霜一起用的；正好现在入秋了，正是这个、空气变得干燥的时候！嗯，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总感觉很牵强……入秋的时候干燥？虽然我不懂，感觉应该是春季的时候吧？” 　　“唔嗯嗯……因为老师就是会以健康的名头，做些让人误会的事嘛……” 　　“这倒是。”亚津子补充道，“之前有一次，因为不小心崴到了脚，老师居然把整张脸都要凑上去了！想要看脚后跟的话，明明让我抬起腿来就好了嘛。” 　　“公主大人！抬起腿的话，好像要比把脸凑到脚上，更让人害羞些吧……” 　　“………好像是哦。不过，都有人在咖啡厅淋浴的，感觉其实也没有那么？” 　　“对！那个带着兔子耳朵的人！还有抱着鲸鱼的！啊，还有一个黑色翅膀，之前好像见过！” 　　“好像是三一的老大吧？一个很厉害的人，似乎在老师前与后会有不同的样子呢。不过连格黑娜的那位都——” 　　“喂喂！等一下！” 　　纱织打断了她们的对话：“你们在聊什么奇奇怪怪的？我们不是在解决美咲的问题吗？” 　　“哦！说得也是哦！”日和恍然大悟。 　　“嗯……倒也不是这样，”亚津子摇头，“因为刚刚在说咖啡厅发生的事嘛，纱织亲说'奇奇怪怪'，其实都是咖啡厅里很正常的景象哦？只是纱织亲来得少，所以会有这样的反应。” 　　“来得少？……你们去得很多吗？” 　　“啊呀啊呀！等一下、亲爱的队长，我知道队长又要教训些什么了。除了美咲，我们都是遵从每月最多两次的频率，所谓'不要给老师添麻烦'，这次就是第二次；可纱织亲经常连第一次都没有去过，上一次是什么时候，纱织亲可记得起来？” 　　“上一次不就是……上一次吗？我们集合那次。” 　　“那已经是三个月前了喏……” 　　“唔……我很忙啊。” 　　“忙？不对吧？我明明听说，老师给纱织亲的工作很宽松，倒是纱织亲自己要求加班，给自己逼那么紧。” 　　“这可是老师为我求来的机会！我怎么能轻易放弃，万一辜负了老师的期望……” 　　“唔……”亚津子头疼地扶额，“其实我有想，这算不算是一种扭曲的……那个。” 　　“那个？” 　　“那个。” 　　“……哪个？” 　　“说了队长也不懂。” 　　“所以是哪个啊！” 　　——但是突然，又是日和一声惊呼：“哇啊！是谁！” 　　“是谁？……日和？” 　　“有、有人在跟着我们！” 　　全员立刻警戒：日和指的方向是她们的来路，巷道里平时有机器人整理，没什么藏身的地方，大家只能原地半蹲着架枪。纱织举着日和的那把手枪，感觉怪怪的，有点小，机瞄就像个摆设，说是次品都对次品的次没有概念；感觉就像个工艺品，纱织都有些怀疑这东西能不能击发了，但现在还是得先架着。 　　……………… 　　……… 　　“……日和，”率先话的是夹得肩膀有些酸的美咲，“我没看见你说的人。” 　　“我确实看见了！有小半截翅膀在外面，而且是一直在外面，我说完才收回去的！” 　　“圣三一……又是她们！” 　　“队长，怎么办？”亚津子在看另一边，“这么窄的地方——虽然我不觉得老师会允许他的学生们要在他的区域里对彼此付诸武力，但要是真有什么万一，我们会比较被动。” 　　“……比如？” 　　“比如我与日和亲的工作服，啊哈哈……” 　　“——日和，”纱织巍然不动、目不转睛，“另一边，走得通吗？” 　　“呃、嗯、啊！走得通，而且是朝夏莱的方向！” 　　“好……保持当前队形，向另一端进发，找到出口后以最快速度向夏莱前进！” 　　“是！”“嗨噫！……”“嗯。” 　　“哦哦！看那边的孩子，在拍电影吗？” 　　“好帅啊！她扛的好像是导弹欸！” 　　“老师！她们就是我说的——” 　　“这是……怎么回事？” 　　夏莱门口。被学生们叫过来的老师，看见的是被人群簇拥着，以一种很帅的造型固定在那里的、阿里乌斯的大家。 　　“越跑人越多……最后就变成这样了呃呜！！”日和的声音，听起来马上要哭了。 　　亚津子正在派发传单，从随身的包里取出许多花环，与传单一并递过：“是的！圣三一两天后举办开幕式，我们店就在路对面带着进里面去也不会有问题的，欢迎捧场！” 　　“……队长，情况不妙。”有人忘记关闪光灯了，美咲面色不悦，“我们现在有些过度曝光了，是不是应该避一避？” 　　“………把枪收起来吧，老师来了。” 　　“嗯。” 　　于是驱散了还想要跟着的一众，先让大家到教室里待着。 　　“……有人在跟踪你们？确定吗？” 　　“虽然我们都没看到；不过是日和说的，我们相信她。” 　　“诶嘿嘿……”日和不好意思地点着手指，“因为，我的视力还可以，所以才能当上裁判嘛！” 　　“哦哦……哎，你枪呢？” 　　“啊，我枪——” 　　“在我这里，老师。” 　　“好久不见纱织；有没有受伤？昨天晚上我看见你在黑市了，当时太激烈，我难以照顾到你。” 　　“啊？！”纱织一惊，“也就是说，昨晚我是在和……” 　　“嗯嗯……虽然我是有感觉到会碰到，真碰到的时候还挺……啧。” 　　老师收了收表情，手指推眼镜，一道白光闪过：“是不是又擅自去签合同了？我是不是说过下次签的时候必须要我在场？就算是纱织自己要决定，也至少请好好地通读一遍，哪怕请路上的机器人们帮忙总结也可以啊！总共也就十几页，你看这第三款，我之前给你的模拟合同里就有原样的句式，更别说后面就差把'扛下所有罪名的同时一分钱拿不到'的直接写进去了，你是根本没有看吗？如果觉得前台的工作不够或者不适合我会帮你找更合适的，如果不是瓦尔基里这次突袭我都不敢想拖到明天之后的纱织会变成什么样子，给我打一个电话就这么难吗？咖啡厅里一直都留有纱织的位置，只要你来随时欢迎，亚津子的话、日和的杂志，甚至还有美咲的枕头，我之前就说了可以完全把夏莱当作是自己家，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早就不需要………………” 　　“哎呀哎呀……”亚津子颔首，从裙摆里拿出一副耳机，戴上，“我记得上次也是这个样子，上上次也是，上上上次也是；明明是我们的队长，却总是不教老师省心呢。” 　　“——亚津子，把耳机摘了。” 　　“唔、这么快？” 　　“啊哈哈……这个我也记得，从上上上上、上上次开始，就是这个顺序了……” 　　果然下一个是日和。这次的教导相比以前快很多了，三个人下来都没过五分钟；当然每次的大头都在美咲，无论是身心还是行为，直到上次都还是单独对话的，大家也都准备给她们留出空间了，甚至亚津子还打小报告：“老师老师，美咲同学在来的路上把头伸出来了！” 　　“啊、嗯………” 　　…………？ 　　众人一齐停下了脚步。好怪异的氛围，明明是正常的两张椅子相互对面，美咲因为稍微矮一些（大部分学生都会稍微矮一些）所以仰着头，两个人却都坐立难安着；刚刚不间断精准数落的老师，这会儿的嘴却比三一学生的枪还卡，美咲更是一副从未见过的表情，居然把眼睛瞪得大大的，为了抿个嘴角浑身都在抖，手攥得发白，才缝好的丝袜又要开线了。 　　“这！这难道就是……我昨天，好像在小说里看过！” 　　亚津子的声音变低了：“……有焦糊的味道。” 　　纱织嗅了嗅：“在哪？” 　　“………没有。” 　　“唔……” 　　快给在一边看的三人憋出内伤了，老师才吐出几个字来：“没、没什么说的，你走吧。” 　　“欸？……”美咲大概第一时间没转过来，“真的吗？” 　　“嗯。真的。” 　　“………………”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亚津子的声音更小了，“就算是美咲亲想不到那层意思，老师怎么会平白无故送学生她不喜欢的东西呢？还偏偏是化妆品，真是隐晦到不行的暗示啊……” 　　“公主大人！……非、非常恐怖的气场！” 　　“——啊！大家怎么也都在啊！” 　　后知后觉的老师，马上先绷出一副笑容来：“刚好，你们一路就去咖啡厅里先，老规矩，三点的时候我会到的。美咲。” 　　“…………” 　　“美……美咲？” 　　“嗯？……啊。抱歉。” 　　“在走神在走神在走神在走神在想老师在想老师在想老师在想老师——” 　　“亚、亚津子同学？！我们赶快走吧！……” 　　随着大家都有些不一样的展现，一众人进入了 24 h 营业的咖啡厅。她们将在这里待到至少下午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