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随平
冰窗花盛开在冬日的窗棂上，是一道绝美的风景。尤其是在久居乡下的那些
日子里。
于是，每到冬日，我会有意无意念起熨帖在冬日木格窗棂上的冰窗花。冬日
的居室里，总会生了炉火，白日里，落了雪，一家人和和暖暖地或斜倚、或平躺
在温热的土炕上。母亲选了废旧的布料，熬了浆糊，炕头置一炕桌，安安静静地
做着鞋垫。父亲借了炉火，熬着罐罐茶，火苗间或跳出来，舔舐着茶罐，茶水滋
滋地发着声响，茶香随着响声氤氲开来，整个屋舍内顿时茶香弥漫，即便是不常
喝茶的人，浸淫在如此的茶香里，也会有几分迷醉，几分品咂的热望。而我，总
是斜倚在墙角，捧了热爱的书籍，一页页，在缓慢流走的时光里，细品一份恬美
与温馨。冬日的白天总是很短，像兔子率性的尾巴，一甩，一天的时光就溜走了。
而冬日的夜晚，唯有恬静与安谧。雪花簌簌地落着，风安静地睡去，村庄被夜色
围拢而来，婴孩一般安卧在远山近水阔大的臂弯里。屋舍之内，炉火正旺，壶水
呼呼地散发着热气，木格窗棂的玻璃上，热气凝结而成的水珠簌簌流泻下来，洇
湿在墙壁上，像梦呓的印痕，烙着时光的印记。
晨曦微亮，不必急于晨起，和衣而坐，望向邻近的窗棂，你会惊喜地发现，
整个窗玻璃上冰窗花葳蕤如春。轻轻地凑近鼻息，似乎能嗅出冰窗花散发着馥郁
的馨香，冰洁，剔透，令人心灵震颤。手指轻轻抚摸上去，冰窗花棱角分明，如
一朵朵雪花，被夜神的手指悄悄安抚上去，灵动而又精美，既有花之妩媚造型，
亦有花之悄然神韵，不是俗世那一双巧手能够裁剪得出的。面对如此精美的自然
神物，又有谁忍心去擦拭呢？但又有谁能长久地屏息凝视，而不凑近鼻息呵气顽
皮呢？于是，悄然撮圆了嘴唇，凑上前去，吹灰般轻吹一口气，冰窗花随着热气
消融开来，逐渐地四散开去，这个过程，是多么的美妙而悄然无声。
白莎莎整理2
就这样，冰窗花伴随着我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寒冷的冬天，而今我已走过而立
之年，故园的老屋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老去，像一个人的暮年，正在经历着风
吹日晒的剥蚀。而盛开在木格窗棂上的冰窗花，还依旧长久地驻扎在我的梦中，
每每半夜惊醒，我都在与冰窗花相视而笑，彼此言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冰窗花，你盛开在故园窗棂上的，不只是花，更是人生路上愈走愈远的梦幻，
带着我深深的牵挂和思恋。